副团转业,竟然成了被处分而退伍的老同学的下属_姑娘_连队_部队
“你必须对我的女儿负责!她肚子里的孩子不能没有父亲!” 一声怒吼如同惊雷般在我耳边炸开,将我从平静的思绪中猛地拽了出来。那是一个我永生难忘的场景,也彻底改变了我最好朋友的一生。
作者-晨 编辑-晨
我和他,是那种光屁股长大的交情,从一个村子里的泥巴坑玩到穿着同样崭新军装的训练场。那是1974年,高中毕业的我们,怀揣着对军旅生涯的无限憧憬,一同踏上了开往军营的列车。新兵连的艰苦日子一晃而过,我们被分配到了不同的连队。
他去了运输连接触他心心念念的汽车,成了一名汽车兵,而我则进了警通连,守卫在司令部,做了一名警卫战士。
虽然连队不同,但好在我们的驻地相隔不算太远。我在司令部大院里,他的连队则驻扎在山口,那里是进出我们这片防区的重要通道。
因为是老乡,又有着过命的交情,我们俩总能找到机会,在那些难得的闲暇时光里,偷偷摸摸地凑到一起,寻个僻静的小树林,就着几颗花生米,喝上几口从炊事班“淘”来的酒,天南海北地胡侃,畅想着未来的美好。
展开剩余84%平静的日子没过多久,一个消息打破了我们规律的军营生活。那天,我照例翻看军区下发的报纸,一篇醒目的文章标题《大水见真情,军民鱼水亲》瞬间吸引了我的注意。我迫不及待地读下去,心跳也随之加速——报道的主人公,正是我的发小!
文章详细记述了他所在部队三营七连的一位战士,在执行任务途中,偶遇上游水库突然放水,河水暴涨。一名正在河边洗衣服的当地姑娘躲避不及,被湍急的洪水卷走。千钧一发之际,是他,不顾个人安危,纵身跳入汹涌的河水中,奋力将那名落水姑娘救上了岸。
读完报道,我激动得差点跳起来。这小子,平时看着嘻嘻哈哈,关键时刻竟然这么有担当!两周后的一个星期天,我们又约在了老地方。他看起来有些春风得意,眉宇间都透着一股喜气。
我自然是劈头盖脸一顿“审问”,他笑着承认了报纸上说的事迹都是真的,为此,连队已经给他报了三等功。更让他兴奋的是,连领导已经找他谈话,只要三等功的批复下来,就准备破格提拔他当班长。我由衷地为他感到高兴。
他这人,脑子活络,长得又精神帅气,嘴巴也甜,特别会来事儿,在连队里人缘极好。当兵才两年就能当上班长,这在当时可是不得了的进步,意味着前途一片光明。
果不其然,在我们当兵的第三个年头,好消息再次传来——他因为表现突出,被选送进了教导队。我们这些当兵的心里都跟明镜似的,进了教导队,就等于是半只脚踏进了军官的行列,提干是板上钉钉的事。大家都为他感到骄傲。
就在他即将启程去教导队的前一天傍晚,他却突然找到了我,神色有些异样。不由分说,他拉着我的胳膊,几乎是把我拽到了我们经常聚会的那片小树林。
他一言不发,只是闷头喝酒,一瓶酒很快见了底。我看着他反常的样子,心里有些打鼓。突然,他猛地抬起头,眼圈竟然红了,豆大的泪珠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。我大吃一惊,急忙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。
他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从军装的上衣口袋里,摸索着掏出一张照片,递到我面前,声音有些沙哑:“你看看,这姑娘……怎么样?”
我接过照片,那是一张两英寸的黑白半身照。照片上的姑娘梳着两根齐肩的短辫,五官清秀,眉眼间带着一丝腼腆的温柔,眼神明亮而深邃,嘴角微微上扬,带着一种朴素的秀美。我心里咯噔一下,试探着问:“老家给你介绍对象了?”
他猛地摇了摇头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:“不,是……是我那天从河里救上来的那个姑娘,祝淑娟。她……她现在非要我娶她不可。”
“什么?”我几乎是从石凳上弹了起来,一把抢过他手里的酒瓶,“你疯了!东胜,你可千万别犯糊涂啊!部队三令五申,严禁战士和驻地姑娘谈恋爱,这可是纪律!你马上就要去教导队了,回来就能提干,大好的前程就在眼前,你可不能因为这件事给耽误了!”
我的声音因为焦急而有些变调。
他苦笑了一下,眼神里充满了无奈和迷茫:“我也知道……可是……唉,但愿在我提干前,她别再来找我了。”他的语气里充满了侥幸,也透着一丝无力。
我不知道他们之间究竟发展到了什么地步,也来不及细问。我只能一遍遍地跟他讲我们从贫苦的家乡走出来,能够穿上这身军装是多么不易,部队的生活给了我们多少希望,他现在的前途又是多么光明。我试图用这些来唤醒他,劝他悬崖勒马。
他低着头,默默地听着,最后点了点头,说他明白我的意思,会处理好他们之间的关系。看着他似乎有所醒悟的样子,我稍微松了口气,但心头那块石头,却始终没有完全落下。
然而,命运的齿轮,往往不会按照人们的期望转动。一个月后,一个晴天霹雳般的消息传来——他被教导队退回来了!退回的原因,竟然是“与驻地姑娘谈恋爱,致使对方怀孕”。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,整个人都懵了,手脚冰凉。
这在部队里可是天大的事情,绝不仅仅是从教导队退回那么简单,这涉及到作风问题,是要受处分的,甚至可能会影响到他能否继续留在部队。
我心急如焚,一连几天都想去找他,可他都以各种理由避而不见。我能感觉到,他也在极力躲避着我,或许是羞愧,或许是绝望。后来,我从一个相熟的战友那里才打听到事情的全部经过。
原来,那个叫祝淑娟的姑娘真的怀了孕,她的父亲,就是开头那个怒吼的男人,带着人直接闹到了司令部,要求部队给个说法,让他对我朋友负责。事情闹得沸沸扬扬,部队领导震怒,影响极其恶劣。
在那个年代,这种事情是绝对不被容忍的。最终,他连三等功的喜报都没能焐热,就被迫脱下了心爱的军装,黯然退伍回了老家。
从那以后,我们就像两条曾经交汇又迅速分开的直线,彻底失去了联系。他退伍后,我再也没有收到过他的任何消息,仿佛他从我的世界里彻底蒸发了一样。
时间是最好的疗伤药,也是最无情的刻刀。1979年,我所在的部队接到了命令,参加了那场艰苦卓绝的对越自卫反击战。在弥漫着硝烟的战场上,我因为表现英勇,火线荣立战功,被破格提拔为干部。战争结束后,我又被部队推荐,进入了军校深造。
毕业后,我回到了老部队,从基层一步一个脚印地干起。十五年的军旅生涯,摸爬滚打,历经风雨,直到1990年,我以副团职干部的身份转业回到了我们阔别已久的地方。
我被分配到了市里的城建局工作。办手续那天,我怀着些许忐忑和对新工作环境的陌生感,走进了人事科。人事科的同志客气地接待了我,然后领着我去见局领导。
当办公室的门被推开,我看到坐在宽大办公桌后的那个人时,我瞬间呆住了,仿佛被一道电流击中,所有的声音、所有的动作都在那一刻凝固。
是他!竟然是他!岁月在他脸上刻下了痕迹,曾经的青涩帅气被一种成熟稳重所取代,两鬓也染上些许风霜,但那双眼睛,那熟悉的轮廓,我无论如何也不会认错!他也显然认出了我,先是惊讶,随即脸上露出了复杂而又欣喜的笑容。
原来,他从部队退伍后,并没有像我担心的那样一蹶不振。他回乡后不久,就和祝淑娟结了婚。婚后一年,他凭着在部队锻炼出来的能力和踏实肯干的劲头,被推荐当了公社的武装干事。
他没有辜负这份信任,工作干得有声有色,一步一个脚印,从武装干事到公社干部,再到后来机构改革,他凭借出色的工作能力和良好的人际关系,被调任到县旅游局担任副局长。就在去年,他又因为工作需要,平调到了市城建局,担任局长。
命运就是如此奇妙,兜兜转转十几年,我们这对曾经在小树林里对饮畅谈的发小和战友,竟然以这样的方式重逢,并且又成了同一“战壕”里的同事。
只是,当年的角色已经悄然互换,他成了我的领导,而我,只是他手下一个小小的股长。那一刻,我心中百感交集,过往的种种遗憾、担忧、惋惜,都化作了一声由衷的感慨。
声明:故事来源于生活,情节多为虚构,请理性观看
发布于:贵州省